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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国考申论热点:直面青少年性教育之惑

  ——从首部咨询热线到首部调查报告

  在长春市大房身社区办公楼二层,李曈正在与志愿者一起收拾刚刚装修好的房间,这间20多平方米的办公室是社区免费提供的,这里将成为吉林省一童公益慈善协会的大本营。

  从一个人到一个团队,从一部家用电话到一个公益品牌,9年时间里,李曈和他的“一童热线”几经辗转,在青少年性心理咨询这条道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足迹。

  回望,9年探索充满波折

  2004年10月,同学的一次爱情冲动酿下了苦果,接到同学电话的李曈体会到他的艰难与尴尬,也让自己深受触动。李曈曾到过一些酒吧体验生活,在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,他看到一些学生纵情表达着他们对于爱情与性的理解,这种寻求刺激的举动深深震撼了李曈。

  “每到生理课,我们都被安排上自习。”李曈依然可以记起当时学校性教育的状况。而私底下,暴露的书刊、色情小说甚至黄色录像等悄然流传,这些被同学们用来满足青春期的性萌动。

  中断学业创办青少年性心理咨询热线,李曈的这个想法一出口,立即遭到家人的强烈反对,父亲甚至提出要和他断绝关系。当时正在读高二的李曈学习成绩不错,本来很有希望考进一所好大学。也许是遗传了父母身上山东人的那股倔劲,他在众人的不理解中毅然离开学校,回家创办热线。

  “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了,但就觉得应该立即做一点事。”2004年10月24日,李曈把家里的电话改成了热线,并以他的笔名“一童”命名,“一童热线”正式开通了,这也成为中国第一部由高中生创办的青少年性心理咨询热线。李曈专门印制了一些海报四处分发,扩大影响。

  “一童热线”火了。刚开通那一个月,平均每天能接到30多个咨询电话。一些企业力邀李曈作为计生用品代言人,一些媒体机构也想推出新节目好好“包装”他。但是,质疑声也接踵而至。“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学生怎么能做好性心理咨询”“是不是在炒作他自己”……来自各方的舆论压力,让这名高二学生难以招架。

  “当时,我也处于青春期,我了解这个时期同龄人的需求和想法。”李曈坚信自己没有做错。他大量翻阅相关书籍,寻求医生和专家帮助,观看相关展览等。李曈逐渐意识到,很多人拨打热线就是为内心疑惑寻求答案,在一个又一个电话的锻炼中,李曈成为不少咨询者心中的“知心大哥”和“百事通”。

  对话,捅破青春的窗户纸

  回忆刚开始接听热线时遇到的问题,李曈用“五花八门”来形容。“不小心喝了一口男生喝过的水会不会怀孕”、“我们拥抱了,是不是一定要结婚”……这些问题充分暴露出青少年对于性知识的缺乏,也让李曈觉得,帮助青少年捅破这层窗户纸很有必要。

  李曈今年完成了《对话青春——青少年性心理咨询实录》一书,近期已由新华出版社出版发行。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华代表麦吉莲、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副主任孙云晓、全国政协委员夏宁欣然作序,推荐这部来历非凡的书。李曈在该书自序中提到:性,不是洪水猛兽,堵不是办法,只有从源头上治理,才可以解决根本问题。这本书中记录着这些年李曈遇到过的典型案例,每一个案例都让他记忆犹新。

  一天晚上,李曈接到了一个女孩的电话。电话里,女孩一直在哭,并且告诉李曈,她想去跳楼,感觉活着没有价值。李曈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。“你如果跳楼了,你的男友可能不会掉一滴眼泪,你觉得这值得吗?”一番苦劝之后,女孩沉默了。这样的沉默,让李曈整整担心了一个晚上。

  第二天一早,这个女孩再次打来电话,说她想通了,不能做这种不理智的事情。李曈进一步了解得知,这位名叫蓉蓉(化名)的女孩在早恋中怀孕了,打掉胎儿后男友又抛弃了她,这让她感到十分绝望。是李曈的一番劝导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。

  还有一个男孩打来电话,说他喜欢看一些暴露身体的挂历和图片,借以自慰。但是,当父母和他聊起爱情和婚姻问题时,他浑身像长了刺一样难受。李曈通过电话沟通和写信等方式,帮助他分析问题,并鼓励他走出阴影。现在,这个男孩已经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。

  “凭什么人家能向我敞开心扉聊这些敏感的事?”李曈曾这样问过自己。关于性的话题是青少年的绝对隐私,如果不是因为信任,很难有人愿意分享这些私密经历。而建立信任感是个漫长的过程,需要长时间铺垫和沟通。

  在李曈开办热线之前,曾有一些性心理专家开办过类似的咨询热线,面对那些既想得到指点却又欲说还休的青少年,专家们总会采取家长式的姿态和医生式的治疗,很难让青少年吐露心扉。李曈采用的是同伴式倾听,这让青少年咨询者敢于说,也愿意交流。这些第一手的咨询案例被李曈辑录在自己的最新著作《对话青春 ——青少年性心理咨询实录》一书中。

  坚守,把热情转化成责任

  从热线成立到现在,陆续有不少志愿者加入进来。在省市各部门举办的防艾、禁毒、帮助贫困单身母亲等宣传活动中,都少不了李曈和志愿者们的身影。目前,李曈的志愿者团队已达到5000人的规模,分布在吉林省的各所高校。

  李曈介绍,接听“一童热线”的志愿者必须具备国家三级心理咨询师以上资质,他已经拿到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证。李曈向半月谈记者坦言,当初创办热线是出于一种冲动和热情,经过这些年的努力,他早已把这种热情转变成为一种责任。

  他们的努力同时也得到了一些主管部门的认可。2008年,李曈成立了一童青春期健康俱乐部。2013年,随着志愿者数量和服务范围扩大,经吉林省民政厅批准,李曈按照正规社会团体的架构成立了吉林省一童公益慈善协会。

  在协会办公室墙上,悬挂着协会的组织架构、发展历程和协会章程等展板。办公桌电脑里,数字化的电话记录表详细地记录咨询者的境遇和问题,能够帮助接听人找到准确的解决方式。李曈计划把之前积累起来的厚厚十几本电话记录全部录入电脑,并以这些数据分析青少年性心理问题症结所在。

  在2013年全国两会召开之前,“一童热线”作为公益组织发出让全社会关注青少年性健康教育的呼吁,引起了全国政协委员、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厅副厅长夏宁的关注。她认真听取“一童热线”的建议,并向大会提交了《关于加强青少年青春期性健康教育的建议》的提案。

  李曈现在是吉林人民广播电台的主持人,在完成好本职工作之余,他把自己的时间都用在慈善协会的运行上。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还有很多人,协会副会长宫宇宝在忙碌的工作之余,一心扑在协会的活动中;李玉鑫在大学毕业后就当起协会的全职秘书长……他们的无私付出,给了李曈很大动力,这也是李曈一直坚守的原因。

  愿景,多一点理解与支持

  刚开始创办热线时,李曈吃了很多闭门羹。一些人明明可以提供帮助,就是避而不见。固执的李曈连续很多天递交材料。可能是被李曈的执著所打动,一些部门开始让李曈和志愿者参与防艾讲座之类的活动。再后来,团市委干脆把12355青少年服务热线交给“一童热线”来运行。

 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青少年预防艾滋病爱心大使、中国慈善传播大使、首届中国公益慈善项目大赛银奖……在协会办公室的荣誉陈列柜里,奖杯和证书记录着李曈带领伙伴们走过的足迹。然而,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——资金何来?慈善协会的运行,完全依靠几位骨干成员从工资中挤出一部分作为投入。“如果相关部门能够给予一定的资金支持,我们以后组织活动也就好办了。”李曈说。

  让李曈更为担心的是,虽然自己和伙伴们努力了快十年,但相比于国人的性教育观,这些努力依然是杯水车薪。最近李曈走访了一些学校,发现青春期生理教育被忽略的现象依然广泛存在。随着互联网的普及,青少年被压抑的性知识需求可以在网络上疯狂地释放。加强网络监管,扩大青少年性教育的范围,也是李曈的心愿之一。

  在吉林人民广播电台里,李曈主持的节目并非专门针对青少年,但他会穿插很多与青少年心理有关的内容,进行潜移默化的引导。除此之外,他还依托一童公益慈善协会与一些医院、心理咨询师协会、律师协会等组成联盟,为咨询者提供医疗、心理、法律等方面的帮助。

  李曈的努力得到了家人的理解,来自社会各方的支持也让他备感温暖。他偶尔还会接到来自国外青少年的咨询电话。现在,李曈开设了微博以及QQ群,通过网络平台为更多青少年提供帮助。

  “9年探索路不平,一心坚守不言悔。”李曈向半月谈记者表示,自己就是一个青春的倾听者和记录者,对未来很有信心,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,在青少年性心理咨询道路上满怀希望再出发。(记者 刘硕)

(责任编辑:四川华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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